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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是个摇钱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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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心理咨询   李望舒


题记——

在大众都讴歌母亲的伟大、母爱的无私时,做为一个心理咨询师,我却想写一写有些母亲对待女儿的那些黑暗面。那些贪婪、那些自私、那些偏心眼儿、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,来关注支援我的来访者,为她们发声,使得她们得到安慰和心灵的成长,为迷茫中的前行点亮一盏灯。

 

1

作为一个姐姐,明珠(化名)对弟弟已经最大程度地尽到了自己的责任。

二十八岁的弟弟没个正经工作,明珠为弟弟东奔西跑,找到一个大公司,给老板开车。开车这个职业,看给谁开,如果是大老板,前途无量。这个你我都知道的。可是弟弟任性,没开几天,就开始偷懒,最后老板婉转地告诉了明珠,把弟弟给炒了。

明珠很生气,在妈妈焦虑地催促下,又四处托同学,给弄到超市,暂时做收银员。没过多久,弟弟嫌工资低,又不干了。

母亲又开始在明珠跟前唠叨,明珠没办法,就把弟弟弄到自己的工厂,在眼皮子底下监管着弟弟,给他开一份工资。过了几个月,弟弟嫌姐姐不给他管理权,天天就是干粗活,还到母亲那去告状。母亲又来找到明珠做思想工作,让她给弟弟提拔提拔。

这样的事情,在明珠家天天都会发生。

明珠彻底抑郁了,来找到我。

我问她有没有看过前一阵流行的电视剧《欢乐颂》,里面有一个女主樊胜美,也是这样被她母亲绑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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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心理学家萨提亚写了一本书《家庭会伤人》,认为我们很多的伤害,其实都来自于家庭。心理学家佛兰克·卡德勒说:“生命中最不幸的一个事实是,我们所遭遇的第一个重大磨难多来自家庭,并且,这种磨难是可以遗传的。”

这些观点,我只认可一半。我承认,小时候,因为我们幼小而依赖,父母对我们来说是无可替代的。父母给予我们的,我们只能全盘接受。如果给的是有毒的东西,那我们很多的伤害,的确来自于家庭。

成年后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的智慧也在增长。当父母对我们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时候,我们是否该觉醒了?还是仍旧像小时候那样,惯性地全盘接受?然后不知不觉中不断中毒?

“父母教,需敬听,父母责,需顺承。”在注重伦理关系的中国家庭中,我们很难分清什么是父母真正的教育和爱,什么是父母的私欲。当然也分不清什么是我们应当真正回报父母的,什么是应该拒绝的。我们非常难以建立自我的人格与父母人格的边界感。

有很多来访者的原生家庭,人际关系暗流涌动,纵横交错,既不清晰,也不简单。每个人在这个家庭里都很受伤,得不到成长。在这种千丝万缕地原生家庭关系中,保持冷静和理性,把自己厘清,再去厘清跟父母与兄弟姐妹的关系,显得尤为重要。这需要我们睿智的头脑,强大的勇气来分析来判断,进而采取明智的策略。

在明珠的案例咨询中,我给明珠提供了以下几点思路供她思考。

第一:如果明珠是老小,弟弟是老大,母亲会不会也这样要求儿子为女儿付出?如果不是,那就说明妈妈重男轻女,没把女儿当成一个独立的人,而是当成摇钱树。

第二:妈妈有没有考虑过,真正对儿子好,是从精神上鼓励儿子自立,而不是绑架姐姐以及怂恿纵容儿子对工作不负责任。母亲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母亲的原生家庭以及受教育背景是怎样的?

第三:做为女儿,做为姐姐,明珠有考虑过维护自己的权益吗?是不敢还是不愿意?是被动地奴性地屈从母亲还是心甘情愿这样做?是不是觉得如果不答应母亲的要求,自己就不是一个好女儿,好姐姐?

心理学家说:“婴儿在父母的眼睛里看到自己”。

也就是说,我们从小的健康自恋,也就是我们对于自己存在的意义,往往是从父母眼睛里反射回来的。如果父母的眼睛里是讨厌和厌恶,一个孩子,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,就会产生很深的自卑感。如果从父母的眼睛里一直能看到对自己的关心、欣赏、喜爱,则我们对自己的解释就是“我是有价值的,活着是有意义的,我是被人爱的。”

明珠外在很优秀,内在却有深深的自卑。明珠的父亲早亡,她妈妈特别看重儿子。从小弟弟就被捧上天,紧张的经济条件下,弟弟仍然是要啥有啥。明珠却总是捡弟弟剩下的东西。妈妈总是告诉她:你是姐姐,要懂事。明珠特别需要证明自己的“懂事”。因为从小不被重视,“自己是个懂事的孩子”这种评价对明珠非常重要。所以明珠在外拼命地努力工作赚钱,在家庭中尽力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,希望得到母亲地认可。这种努力可以使明珠不自卑,觉得活着有意义。也就是说,明珠的价值感是外在依赖型的,要么依赖于母亲的评价,要么依赖于工作成绩和上司的评价。假如这些外在评价都不存在了,明珠就会崩溃,就觉得自己活着没意义了。

许多与明珠相似的孩子,他们在原生家庭中总是竭尽所能表现自己,为家庭付出,致死无悔,哪怕自己已经枯竭。而一些从小得到溺爱的孩子,比如明珠的弟弟,长大后却不孝敬,不理解他人。因为他们不需要通过这种孝敬的行为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,他们的价值感在早年就被满足了。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人的爱和宠溺。

所以,明珠的家庭关系就是,母亲越是认为女孩子没用,明珠就越要证明自己,母亲越是勒索明珠,明珠越觉得心甘情愿,因为她觉得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。明珠从没有想过,自己的母亲是有问题的。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”。这种母亲灌输给她的意识形态,压抑了明珠潜意识的反抗。每次明珠因为母亲的不公平对待来找我咨询的时候,自己总会自我安慰一番,并自圆其说:“哎,我妈说了,我弟弟笨,从小依赖性强,我当姐姐的就应该照顾他,多为弟弟考虑。”但明珠心里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。特别是她的身体反应很强烈,因为身体是不会说谎的。明珠来找我的时候,全身都生病了。子宫肌瘤,乳腺增生,抑郁症,睡不着觉,一大堆毛病。

在这样畸形的家庭关系中,明珠和她妈妈以及弟弟,相互依恋、寄生共存,纠结难缠。

3

明珠要想破解这种家庭关系,内心需要很大的能量。

首先,她需要从学会拒绝开始。分清母亲的哪些要求是合理的,哪些要求超越了自己的能力。对超越了自己能力的要求,坚决拒绝。

第二,建立边界感。在自己和母亲之间,自己和弟弟之间,建立边界。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利益不可侵犯。阻止他们的依赖和贪心。

第三,要分析哪些是对母亲和弟弟真正有帮助的,哪些是对他们的纵容。不但从物质上帮助,更重要的是从精神上帮助母亲和弟弟提升。

儒家也没有让我们一味地顺承父母,弟子规里就有“亲有过,谏使更 ”的提示。而佛家说的更加透彻:“慈悲惹祸害,方便出下流”。说的就是助人要有智慧。

明珠在跟我一年多的心理咨询中,内心逐渐成长了起来。现在明珠的妈妈不敢再对明珠提出无理的要求了,弟弟也开始变得自强自立。最可喜的是,明珠的子宫肌瘤和乳腺增生,在没吃药的情况下,大部分都消失了,抑郁情绪也一扫而光。

现在的明珠,看起来人如其名,容光焕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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